绝笔(邓垂簪牺牲前的最后一篇日记)
1970.6.20
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人过来接应。从第二次被轰炸时算起,已经快十天了。大家临走时约定将会很快回来接我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,大家都猜疑是有间谍告了密。从那时起,留下的人一分一秒苦苦地在等待。从清晨 6 点等到中午,从中午等到下午……一天、两天……一连九天过去了,人们仍然没有回来!那些问号一直在我和留下来的人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。为什么会是这样?是什么原因令他们没有回来?有什么困难?难道他们会忍心把我们遗弃在这种环境中吗?
没有人回答我们。姐妹们你问我、我问你,纳闷,生气,然后又发笑,这笑容是透过闪光的两行泪水发出来的,泪水沾在了睫毛上。
今天再吃一顿晚饭,大米就没有了。不能眼看着伤员挨饿。如果要走,一个人走没有保障,道路太危险。如果两个人走,另外一人就得留下,一旦有情况发生会是怎样?远的不说,眼看天就要下雨了,一个人怎能顶得住?
预先支起尼龙布又怕被敌机发现。最后决定两个人走。阿兰和阿桑走,我望着她们把裤腿高高卷起, 过哗哗的溪水,眼泪夺眶而出……
我不禁轻轻读起了两句诗 :
此刻海阔天空,
伯伯啊,
您可理解纯洁童心……
不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我已经长大了,在艰苦中锻炼成熟了。但此刻为何如此渴望妈妈或是任何一位亲人伸出的爱的双手,或者更逊色一点,一个熟人的手也行。请来到我身边,在这孤单的时刻,请紧紧握住我的手,传给我亲情和力量,让我能越过眼前这段艰苦的历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