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"其实是我对不起她。"
朱慧笑道:"你看你们俩在背后还互相检讨!"
我说:"朱慧,这两天刘长江打你了吗?"
朱慧说:"没有。"
我说:"你打算将来嫁给他吗?"
朱慧说:"我不想嫁给他。"
我还想问,但朱慧不想再往深说。
谈完之后,我们一起沿着坡路向大坝走。上坡的时候,我很想伸出手拽她一把,怕她拒绝,就没伸。她倒很大方抓住了我的胳膊。樊东见我们上来,就从车里出来。我对樊东说:"你开我的车送她回去。"朱慧急忙说:"不了,我打个车走就行。樊东,你坐苏哥的车走吧。"樊东说:"我送你回去。"朱慧笑道:"我这么大人了,还用你送什么。"我把钥匙递给樊东,"咱们把她稍到路边。"
我们一起上了车。樊东开着车沿着大坝行驶着。通过车窗,可以看到江水浑浊地向东流淌。
樊东安静地开着车,大坝离公路没多远,到了路边,朱慧下了车。我们等她打到了出租车才离开。樊东解释说:"她不想让别人看见。"我说:"我知道。"樊东开着车向我们单位驶去。我说:"你今天怎么没给徐冰开车呢?"樊东说:"我跟徐总请了半天假。"我说:"你要是没事儿的话,跟我回单位吧!"樊东说:"行。"
樊东很愿意到我单位去,公安局在他眼里始终充满了魅力。
回到办公室,我找来一份笔录,让他抄一份。他坐在桌子前认真地撰写起来。我坐在旁边抽着烟看着他写字。他很快写好了两页,我拿起来吃了一惊。
樊东的字漂亮极了,宛如行楷字帖一样。我对他说:"你不用写了。"樊东不解地问:"我……我写错了?"我说:"没有。"樊东放下笔看着我。
我说:"樊东,我现在有个想法,不知你愿意不愿意?"
樊东说:"什么想法?"
我说:"我想让你过来给我开车。当然了,说是开车,这只是一个借口,你就算我们刑警队借来帮忙的。我们抓人了搞个笔录什么的,你都跟着参加。你看你愿不愿意?"
樊东高兴地说:"愿意愿意。"我说:"你要是真愿意的话,我就和徐冰打个招呼。你从明天开始就正式到刑警队来上班。"
我们刑警队始终人手不够,经常以借调司机为名,从外面找人帮忙。
我对樊东说:"我和徐冰先说把你借来,让他继续给你开资,等将来他要是不愿意了,你工资的事儿,我再想办法。"
樊东说:"只要让我来,开不开资都无所谓。"
我笑道:"无所谓不行,你姐要是知道我们无偿地使用你,她来找我算账,我可惹不起她。"樊东笑道:"我姐感谢你还来不及呢!"
我说:"今后中午你就跟我到公安局食堂去吃饭,饭票由我出。"樊东说:"我出我出。"我说:"你别跟我争了。"我接着向他详细地讲了我们刑警队的各项规章制度,我强调说:"在我们这里,你一定要处处谨慎。你要比正式警察还要严格要求自己。"樊东说:"苏哥,这你就放心吧,我保证不会给你丢脸。"
我和樊东正说着,李闻郅忽然打来电话,他让我现在到他单位去一趟。我心里一动,早晨刚见过,现在又找我干什么?我想打电话问问徐冰,但我忍住了。既然朱慧已经答应不告我,我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。
我来到检察院李闻郅的办公室。进屋后,他笑呵呵地说:"这么快就来了。"我说:"李局长让我来,我敢怠慢吗?"李闻郅笑着让我坐下,他说:"你说多巧,你们刚走,刘长江就来了。"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,谨慎地听着他说话。
李闻郅说:"我给刘长江采了一个笔录,苏岩,我找你来是想给你提个建议。"
我说:"什么建议?"
李闻郅说:"刘长江告你最主要是因为害怕你,他向我提起你时,他的嘴唇直哆嗦。他现在最最担心的还是怕你将来再收拾他。苏岩,既然这样,我看干脆你和他把关系缓和一下怎么样?"
我说:"他现在正在告我,我怎么缓和?"
李闻郅说:"你当时抓他的时候不是当着别人的面踢他了吗,你借这个事儿给他道个歉怎么样?"
李闻郅的意思很明显了。
我说:"这种人我要是给他道歉的话,他会得寸进尺的。"
李闻郅见我不答应,继续做我的思想工作,他说:"早晨当着徐冰的面,我也没好意思说。既然徐冰让我帮你摆平这个事儿,苏岩,我的想法还是希望你和刘长江能缓和缓和。你的事儿是刘长江引起的,如果他不告你,就算别人找借口整你,也无济于事。"
我问:"别人整我?谁?"
李闻郅说:"这你就别问了,问我也不会告诉你。苏岩,我的意思是,你这个事儿无论让谁来帮助你,都不如你自己帮助自己管用。有什么呀,找个机会给刘长江一个面子就完了。"
我说:"李局长,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那我回去考虑考虑。"
李闻郅说:"好。"
出门前,我们还握了握手。
看起来,只要我姿态低点,或者说,我不再找刘长江的麻烦,这场风波就会平安地过去。
我想了想觉得和刘长江先缓和一下关系也未尝不可。和他搞得太僵,刘长江势必会逼迫朱慧到检察院告我,那样的话,朱慧、樊丹甚至我们单位都得跟着搅和进来。也确实够乱套的。只是现在让我向刘长江赔礼道歉,还真挺为难我。我可以向老百姓道歉,但刘长江,我不会。他是个杀人嫌疑犯,让我向他道歉,开玩笑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