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周卫国留下来后的第二天，刘远就离开了阳村。组织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。临走前，兄弟俩有过短暂的交流，关于陈怡，关于范小雨，关于八路军。周卫国对陈怡和小雨闭口不谈，而对于八路军，他只有一个态度--这是一支真正打鬼子的部队，这就够了。其他的，他不在乎。
他和朱子明他们不一样，他是受过军事教育和训练的军人，他跟鬼子有着刻骨之仇。而在经历那么多生死之后，他是国军，是土匪，还是八路军，已经无所谓了，只要能让他痛快杀敌就行。
朱子明成了虎头山八路军的排长，他的四排挂在许光荣的三连下，周卫国是副排长。四排除了清风寨的好汉们，还有一些刚补充进来的新兵，整体素质参差不齐。不过朱子明不担心，因为他有个得力的副排长。
这一天，赵杰陪着朱子明、周卫国等去上任。一边走，赵杰一边介绍道：“老朱，老周，你们要去的这个四排，恐怕真是不好带！四排现在总共有三十四个战士，除清风寨的二十四个好汉外，还有十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。头疼就头疼在这些新兵上。这些新兵大多是山里的猎户，打小翻山越岭上树下河，样样在行！身体素质个个好得很！尤其是有个领头的，叫杨大力，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打架逗狠天不怕地不怕的主！”
朱子明来了点兴趣：“呦？有这号人物？我朱子明倒要去见识见识！”
赵杰头疼地说：“唉，偏偏这几个小子还是同村的，到哪都抱作一团，刚进连里时分在四排，上来就和三排的老兵们争团里补充的那挺“歪把子”，为此还打了一架，压根不把老兵们放在眼里！”
李武小声对朱子明道：“老大，看来八路军给你分了个好差事！”
朱子明瞪了他一眼：“瞎唧唧什么！”
大伙正说着，一个战士急匆匆跑了过来：“不好了，不好了，杨大力他们又打起来了！”
赵杰一皱眉：“又是杨大力！走，咱过去看看！”
一行人大步走了过去。
训练场上，杨大力和老兵朱新如正扭打在一起。杨大力将朱新如死死摁在地上，朱新如没法动弹，口里不断咒骂着。其他新兵全围在旁边，一个劲地吆喝起哄。
赵杰、朱子明、周卫国等走了过来。赵杰一声大喝：“杨大力！你又干什么呢！”
新兵们立刻散开，自觉立正站好。
杨大力看了看赵杰，站了起来。
朱新如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：“李排长，这个新兵蛋子……”
赵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说什么呢！”
朱新如不敢再说，一旁的杨大力却一直对他怒目而视。
赵杰说：“好了！从今天开始，咱们都是同志了，今后要一起训练，一起上战场，一起打鬼子！大家都是生死兄弟，兄弟之间有什么好吵的！”
众人都不说话，显然对赵杰还是有点服气。
赵杰看了看大家，指指朱子明和周卫国：“我给大家介绍一下，这两位是你们新来的朱排长和周副排长，以后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他们的指挥。都听明白了吗？”
大伙打量着朱子明二人，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，杨大力更是一脸不服气。
赵杰看着众人：“怎么？谁有问题？”
杨大力立刻大声说：“我有！”
赵杰冲他努努嘴：“你说！”
杨大力看向朱子明：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朱子明说：“初七。”
杨大力一脸不岔：“奶奶的！初七？那这么说我比你当兵还早了好几天，凭啥让你当排长！”
其他几个新兵立刻跟着起哄：“对，凭什么你当排长？”“就是，我们也能当排长！”
武勇强怒了，上前一步：“凭什么？就凭他是我们老大！”
杨大力斜了一眼武勇强：“呸！老大有个屁有！我还是我们村的老大呢！”他看向同村的几个新兵，“大伙说是不是？”
同村的新兵叫道：“是，是！杨大力是我们老大！”
“看见了吧？”杨大力斜了一眼朱子明，“既然咱俩都是老大，凭啥让你当排长？”
武勇强气得说不出话来。杨大力说：“好小子啊，不服气是吧，不服气出来练练啊！”
赵杰大声道：“杨大力！注意纪律，不要吵架！”
朱子明面带微笑地打量着杨大力：“你就是杨大力？”
杨大力得意地扬起头来：“正是大爷！想不到你这个新来的还有点见识嘛！识相的赶紧把排长的位置让给我！”
“好小子，挺狂的嘛！”朱子明对一旁的周卫国说，“有点意思？”
杨大力说：“喂，别打岔！我问你，咱俩都是老大，凭什么让你当排长？”
周卫国站出来，冷冷地看了杨大力一眼，大声道：“凭什么？就凭他本事比你大！”
杨大力不服气：“他凭啥比我本事大？怎么着？我跟他比比？我要本事比他大，我就当排长？”
“行啊，小子，我陪你！”朱子明说着卷起袖子，就要上前。
周卫国拦住朱子明：“大哥，我来。”他冷冷地注视着杨大力，“你先比过我再说。”
杨大力不屑地看了周卫国一眼：“你？赢了你有屁用？实话告诉你，你那副排长给我当我还不稀罕呢！”
“赢了我，我大哥这排长就让给你做！”
“你做得了主吗？”杨大力说着，瞟了瞟一旁的朱子明。
朱子明一笑：“只要你赢了我兄弟，我这个排长让给你。”
“好！”杨大力看向周卫国，“我先把你打趴下，再去打你那什么大哥！”
赵杰急了：“干什么干什么？这可是八路军任命干部，不是比武招亲！”
徐虎伸手摁住赵杰：“赵排长，你别管！”
赵杰有些不知所措：“这……这怎么行？”
朱子明说：“老赵，你就放心吧，出了事算我的。”
赵杰一脸无奈，忍不住叹气。
一听说有热闹可看，大家伙呼啦啦地拥了过来，很快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圈。范小雨一听闹事的是周卫国的四排，也赶来了。她使劲往人圈里挤，好不容易到了最里面，一下子愣住了。
只见杨大力站在圈子正中，一副好斗雄鸡的样子。周卫国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。许光荣、李勇、张楚、赵杰、朱子明、徐虎、赵守田等站在离二人最近的地方。
杨大力大喊：“爷们弟兄同志们今儿个作个证！我们俩比试真功夫！谁先被打趴下，谁就输！不许求饶，不许喊爷爷装孙子认！我要赢了，这四排长的位置就归我了！谁他妈要是输了不认账，谁就是龟孙子！”
人群爆发一阵哄笑：“好！”
武勇强不耐烦地说：“你小子有完没完啊！要打赶紧打，不想打就乖乖趴下认输！哪那么多废话！”
杨大力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回身一个箭步前冲，朝周卫国的右胸挥出了第一拳。
周卫国身形一晃，轻轻伸手一拨，又照着杨大力腰眼伸手一捅，杨大力一屁股蹲坐在地上。
众人喝彩：“好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