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太极双潭(四)

“什么叫做路灯朝下不朝上?”小小插嘴问道。

“古时候的路灯就是在里面放个蜡烛或油灯,光是向上的,现在都是朝下照的嘛!”我笑着答道。

“哦!是啊!那这个条件不就满足了吗?”小小道。

“是,但是人们怕老龙真的出来,水淹北京城,就没有修新桥,反而在那里修了个岳王庙,那地方就永远叫北新桥,老龙就再也出不来了,何况又建了个岳王庙。”我答道。

“岳王庙和这有关系吗?”小小不解地问道。

“当然有!你应该听过岳飞是大鹏金翅鸟转世的传说吧?”我问小小。

“什么?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。”小小惊讶地说道。

我淡淡一笑道:“这个传说的由来,实际是清末传奇小说《说岳全传》篇头讲述的一个神话故事。说,我佛如来一日在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讲经说法,偏偏一个叫女士蝠的星官不合时宜地放了一个臭屁,我佛慈悲,不以为然,可却惹恼了佛旁一位护法神祗——大鹏金翅明王,它一怒飞下神坛,把女士蝠一口啄死。后来,大鹏金翅鸟则转世为岳飞岳鹏举,女士蝠转世为秦桧之妻,陷害岳飞。所以,民间便多有流传岳飞是大鹏金翅鸟转世了。”

小小浅笑盈盈: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你一说起这大鹏金翅鸟,我倒想起《西游记》狮驼岭的故事来,那个狮驼洞的三大王鹏魔王,外号叫什么万里鹏的,是不是说的就是它呀?好像它还扬言说它是如来佛的老娘舅呢!”

我听得哈哈大笑道:“是啊是啊。《西游记》里如来也承认了,他说,当初,混沌初开,万物始生,世间开始有飞禽和走兽,走兽以麒麟为首,飞禽以凤凰为首,凤凰生下孔雀和大鹏。孔雀生性凶悍,喜欢吃人,他在灵山脚下被孔雀一口吞入腹中,待他从其便门遁出,想要擒杀孔雀的时候,众仙们就说,既入其腹,杀之犹如杀生身之母,于是如来便尊孔雀为佛母,号孔雀大明王菩萨,大鹏便留在了如来身边,算得上是娘舅了。”

小小也掩口笑道:“呵呵,我印象中,这大鹏鸟可真是凶悍啊!孙悟空对狮子和大象都有办法收服,但对大鹏鸟却无可奈何,打不过又逃不掉,大鹏鸟飞得比孙悟空的筋斗云还快呢,翅膀一拍就是九万里,两翅膀就追上孙悟空了。最后还是请来如来佛才把大鹏鸟收服的。对了,这大鹏金翅鸟和龙又有什么关系?”

我笑道:“大鹏金翅鸟就是专吃龙的神鸟啊!所以要建岳王庙,而玉泉山的龙女则被潭柘寺镇着,所以北京有个古话叫做……”

“火烧潭柘寺,水淹北京城!这个我听说过。”小小抢着接道。

“对了,现在你明白了吧?”我笑道。

“那大禹锁龙井呢?”小小又问道。

“也和北新桥差不多,井边有根大铁链锁着,而且也是一样,大禹答应老龙,等到石头开花的时候就放它出来,可石头怎么能开花呢?所以龙也就一直被镇着。”我答道。

“是这样啊!那双塔下的龙也是一样了?要等到‘铁树开花马长角’就可以出来了?”小小恍然大悟。

“你说的没错,当年建双塔镇那恶龙,但那龙力量实在太过强大,双塔也镇不住它,人们无法,只好在双塔下又建了常乐寺和慧光寺,由两寺念佛相助,这才把那恶龙镇住。”

“但是现在两寺已毁,那不是镇不住那龙了吗?”小小有些担心地说道。

我抽了口烟,接着说道:“后来两寺的高僧推算出今后寺庙会遭大劫,于是提前做了一件事,就是在双塔的中间开了一口井,念佛祭祀,让恶龙怨气平消,只希望它能改恶扬善,并答应它,如果‘铁树开花马长角’的那一天,就让它出来。”

“难怪你要和我说‘北新桥’和‘大禹锁龙井’的事,原来里面都有古人答应释放恶龙的条件啊,可古人既然答应了恶龙,就该说话算话,可现在看来,他们承诺的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嘛!这不是欺骗吗?”小小竟有些为恶龙抱不平了。

“的确是有些不可能,但有些事却也发生了,那天那个老者不是说了云南出现了‘铁树开花’的奇观了吗?”我一边打开饮水机接水,一边不经意地说道。

“那就是说,被镇着的这些恶龙,总有一天要出来的,是吗?”小小却不依不饶,跟在我身后一再追问。

“对,古人也无法阻止世事的变化,他们的欺骗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,让灾难晚些到来,并希望后人在灾难来前找到破解的方法。”我转过身,一本正经地看着小小说道。

小小点头说道:“其实昆明自古以来水患不断,只要天降暴雨,低洼点的地方立刻就被淹掉,这些天我查了云南的县志,发现云南传说中有龙的地方实在太多,光昆明附近的黑龙潭就有好几个,看来我们这次不知要下多少次水了。”

我连忙纠正她:“不是我们,是我!你只要给我把风就行了。”

小小嗔怪地瞪了我一眼,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小晨,我看你还是别冒冒失失地下水,最好多问问那些什么龙潭的当地人,等确定了真伪再下去,而且那些水潭不知深浅,还有旋涡什么的,谁知道有多危险,别龙没找到先把命丢了。”

我一边喝水,一边爱怜地搂住小小的腰,温柔地望着她说:“我也想过这些问题,只是不入龙潭怎么找得到龙舍利?不管怎么危险,看来这回是逃不掉的了。”

小小皱着眉轻轻推开我的手,无可奈何地说道:“唉,是祸躲不过,也只能听天由命了。对了,小晨,你昨天不是说有些头绪了吗?说给我听听,也免得我心烦。”

我将水杯递到小小唇边,看她喝了一口,这才笑着说道:“其实我这些天想来想去,就觉得咱们碰到的这一切怪事并不是偶然,你看这一路走来,总会出现些奇奇怪怪的人,给我们指引,但又总是不肯明说,一定要我们自己去发现真相,而且我感觉所有的事都和那个大秘密有关。”

“你是说天意要我们先了解表象,然后再揭开真相?”小小扬了扬眉毛说道。

“有那么些意思,寻龙只不过是了解真相的一个开始,就好像一盘棋开始的布局,而以后的棋局,会随着开局的落子慢慢展开来。”

“那你猜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?是好是坏?”小小认真地问道。

“那我可不清楚,但可以肯定的是,这盘棋不好下,而且我们有对手,还是个很强的对手。”我皱起眉头说道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是被人操控的棋子?”小小有些不开心。

我看了一下脸色微变的小小,轻声说道:“好像不是这样,因为我们可以随时终止这盘棋,所以说,我们是下棋的人!并没有谁来逼我们做这些事,而是我们自己把事情揽上身的,因为……”

“因为什么?”小小插嘴问道。

“因为我们是最想知道谜底的人!”我答道。

棋局既然已经开始,我就一定要把这盘棋下下去,不管是输是赢。对手是谁已经不重要,我要做的,就是走好每一步,落子无悔。

小小无语,许久,她才扬起头说道:“小晨,带我去双塔看看好吗?”

“行,我也觉得双塔的秘密不仅仅是镇着恶龙那么简单,一定还有其他更深的意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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