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六

  ○舒州法华山(全)举和尚语要师入院上堂示众云:“夫第一义谛。非智辩所诠心机所测。教外别传不立文字。既到这里复且如何?直须坐断毗卢不存凡圣。还能如是么?若也未能。山僧重说偈言去也。不结毗卢印。那弘古佛心。明月照幽谷。寒涛助夜砧。诸人委悉么?各希发问。”问:“昔日灵山分半座。师今登陟意如何?”师云:“你承当得么?”问:“如何是法华境?”师云:“后不彪前。”“如何是境中人?”师云:“三日后看。”问:“祖意西来事。请师直指陈。”师云:“截耳卧街。”僧云:“见者尽攒眉。”师云:“非公境界。”问:“不落今时请师道。”师云:“落。”问:“如何是佛?”师云:“芦芽穿膝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道?”师云:“七纵八横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道中人?”师云:“紧体头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和尚家风?”师云:“广额旃陀罗。”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云:“朱唇皓齿。”僧云:“学人不会。”师云:“斜坠搔首。”问:“牛头未见四祖时。为什么百鸟衔花?”师云:“果熟猿猱重。”僧云:“见后为什么不衔花?”师云:“疏林鸟不过。”问:“雪覆千山时如何?”师云:“樵人迷古路。渔父锁孤舟。”问:“可来白云里。教你紫芝歌。如何是紫芝歌?”师云:“不是吴音,切须汉语。”问:“数日不闻师诲语。今朝升座意如何?”师云:“一年春尽一年春。”师乃云:“夫参学须具择法眼。不得颟顸。若得正眼精明。一切无滞。不见古人道。一句语中须具三玄。一玄中须具三要。古人恁么道。意在于何。鹅王择乳素非鸭类。”

  上堂云:“即心即佛黄叶止啼。非心非佛验病施方。你道。到这里作么生?”  上堂云:“拟着即垛生招箭。不拟着即三千里外。”

  上堂云:“白眉不展手。长安路坦然。归堂吃茶去。”

  上堂云:“释迦不出世。达磨不西来。佛法遍天下。谈玄口不开。”  上堂云:“若开口又成增语。不开口去又成剩语。”乃云:“金轮天子敕。草店家风别。”  上堂云:“菩提离言说。従来无得人。虽然如是。不免口过。”

  上堂云:“心不是佛。智不是道。且道是什么?刻舟求剑。胶柱调弦。”

  上堂云:“三乘十二分教。只是个药方。且道治什么病。”乃云:“父母缘生口。”  上堂云:“钟鸣鼓响鸦鸣鹊噪。为你诸人说般若讲涅槃了也。诸人还信得及么?观音势至向诸人面前作大神通。若信不及。却往他方救苦利生去也。”  上堂云:“三世诸佛口豹壁上。天下老和尚作么生措手。你诸人到诸方作么生举。山僧恁么道。也是久日桦来唇。”喝一喝。

  上堂云:“古人有一转不了底因缘。举似大众。分明记取。”

  上堂云:“诸高德。丛林规矩。朝晚二时上来相见一回。即不可。若约佛法事。尘劫来未曾昧。虽然如是。败种且不发芽。”  上堂云:“大众会么?师子一滴乳。能破八斛驴乳。记得僧问老宿。如何是佛。对云:‘不封不树。’大众会么?若不会。重下注脚去也。不封不树以棘殂。”

  上堂云:“古人道。我若一向举扬宗乘。法堂里草深一丈。不可为庠黎锁却僧堂门去也。虽然如是。也是乌龟陆地弄尘行。”

  上堂,举古人道:“一尘起大地收。”师云:“一叶落天下秋。”  上堂,举南泉云:“道个如如。早是变也。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始得。且道作么生是异类中行?”乃云:“石牛长卧三春雾。木马嘶时秋后泉。”

  上堂,举僧问曹山:“如何是一不老?”山云:“枯木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一老?”山云:“不扶持。”有僧举似九峰。峰云:“三従六义。诸上座会么?爱他年少妇。须是白头儿。”  上堂云:“语渐也返常合道。论顿也不留朕迹。直饶论其顿返其常。也是抑而为之。”

  开炉示众云:“一二三四五。任君颠倒举。露柱与灯笼。何曾成佛祖。不惜眉毛者。直下便道取。”僧问:“未审道个什么?”师云:“洁已轻装外。瓶盂共毳袍。”僧云:“正当与么时如何?”师云:“夜禅孤月冷。晨朝片云高。”僧拟议。师云:“会么?”僧云:“不会。”师遂作颂示之云:“三十五十,何须更举。方圆变通,去除佛祖。他未彰名,余不能取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宾中宾?”师云:“开口虽无力。吐气却惭惶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宾中主?”师云:“一条新竹杖。三事旧麻衣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主中宾?”师云:“?突存何人顾。坦然孰可闻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主中主?”师云:“万仞齐开睹。千峰露出颜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夺人不夺境?”师云:“春生夏长,秋收冬藏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夺境不夺人?”师云:“一朝权在手。看取令行时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人境两俱夺?”师云:“寰中天子贵。塞外将军雄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人境俱不夺?”师云:“一等乾坤日月俱明。”  问:“如何是佛?”师云:“手不如脚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诸佛家风?”师云:“荒田耕不罢。又被别人争。”问:“自古及今不従人得。六祖黄梅传个什么?”师云:“德山棒。”僧云:“传后如何?”师云:“那用临济喝。”问:“如何是佛?”师云:“紫云常捧足。黑雾拥身行。”问:“法身无形如何建立?”师云:“古庙香炉。”问:“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?”师云:“新夙鼓子黡黡响。”僧云:“见后如何?”“旧鼓皮宽打不鸣。”问:“生死事大。请师相救。”师云:“洞庭湖里失却舡。”  问:“如何是本源?”师云:“山高峰峻。”问:“语不投机。请师提唱。”师云:“山藏海纳。”问:“久居岩谷。一物全无时如何?”师云:“脚瘦草鞋宽。”问:“不犯一切。请师提纲。”师云:“聋人远听。”问:“自知当作佛。未审什么人证据?”师云:“志公剪刀。”问:“如何是亲切一句?”师云:“六祖是新州人。”问:“如何是最初一句?”师云:“父母未生前。”问:“如何是不动尊?”师云:“今日遭逢。”问:“如何是透法身句?”师云:“三个猫儿一个狞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法身?”师云:“无过于此。”问:“不动根源如何接物?”师云:“恶虎不如善猫儿。”问:“祖意教意是同是别?”师云:“赤水求珠孙宾打瓦。”

  僧入室次。师垂语云:“重整钓竿横海上。抛钩未必爱鱼吞。”僧云:“多年枯木今日重生。”师自代云:“红丝曲里无金磬。碧旗歌外有文官。”僧云:“垂下绿丝重着饵。必然钓得大金鱼。”

  僧入室展座具始收,师云:“一展一收法法皆周。拟欲更问着甚来由。遂问会么?”僧云:“不会。”师便打。”

  问:“既是善知识。为什么事养生杀生?”师云:“生者自生死者自死。未雨先惊蛰。只要小蛇知。”

  问:“师唱谁家曲。宗风嗣阿谁?”师云:“藏头白海头黑。”僧云:“汾阳的子临济儿孙去也。”师云:“莫乱针锥。  问:“法华专使伸三请。祖意西来事若何?”师云:“天睛道路乾。”

  问:“德山棒临济喝。意旨如何?”师云:“截舌三分。”僧云:“四海传扬去也。”师云:“苦痛深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宾中宾?”师云:“冥然渡晓春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宾中主?”师云:“莫谩窥门户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主中宾?”师云:“威丧济漂沦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主中主?”师云:“光寒星斗稀。”

  问:“如何是夺人不夺境?”师云:“白菊乍开重日暖。百年公子不逢春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夺境不夺人?”师云:“大地绝消息。阉然独任真。”问:“如何是人境两俱夺?”师云:“草荒人变色。凡圣两齐亡。”问:“如何是人境俱不夺?”师云:“清风伴明月。野老笑相亲。”

  僧问:“承古有言。须弥为槌虚空为鼓。还许学人打也无?”师云:“无你下手处。”僧云:“更不请锤?”师云:“我不能打得你。”遂颂云:“盐官有鼓高低辨。于北南泉便整齐。背面须来唐土击。当头不荐北番提。入番急磨腰下剑。出塞须用自家才。珍重老师不轰破。我在江东君在西。”

  僧问:“学人未遇大机。请师一喝。”师云:“是什么机。”僧云:“大机。”师云:“若是大机。争受一喝。”僧便喝。师云:“一潭绿水两处洪波。”僧有颂云:“高提祖印息狂机。坐卧应须鉴者知。却被明师全打破。外求佛祖岂为奇。”

  问:“承师有言。一物不将来。放下个什么?意旨如何?”师云:“你是了因放下个什么?”僧云:“佛法无多子。”师云:“欠我劈脊棒。你作么生?”僧云:“元来无许多般。如今却作模样。”师以颂示云:“汝锡高飞我即休。此生无喜亦无忧。云开任待风吹散。留取碧潭月正秋。”

  僧问:“赵州东门西门南门北门。意旨如何?”师云:“有问有答。”僧云:“不问不答时如何?”师云:“却被你道着。”以颂示之云:“四般俱已息。六种岂能分。倚南闲度日。傍北别无门。巧语従教设。玄辞谩共论。迥出威音外。不到是非奔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云间一窍?”师云:“开张闭合。”遂以颂示之云:“云门一窍坐间心。把断游人更莫寻。任是有谁居壁上。也教无事访知音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本来宗?”师云:“密室不通风。”却问:“你作么生会?”僧云:“春日樱桃朵朵红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本来宗?”师云:“不问不答。”僧云:“岂无方便?”师云:“明明向你道。僧云:“谢师方便。”师云:“汝莫受方便。”僧云:“官不容针。私通车马。”师云:“千山堆皓玉。万木折寒梅。”遂以颂示之:“今古甚有方便。是物头头露现。坦然万样千般。突兀无过有焰。未悟且须保惜。悟了便生厌贱。中下急急着眼。上士谁能顾践。”  因僧参有颂:“要接诸人向上坡。左手提携右手过。太阳焰里分八字。南海波斯不较多。”僧问:“要接诸人即不问,如何是向上坡?”师云:“窗外月彻晓。室中灯更明。”僧云:“左手提携即不问,如何是右手过?”师云:“放开非在手。却闭不従他。”僧云:“太阳影里即不问,如何是分八字?”师云:“舶主能藏宝。青巾葢顶门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西来的的意?”师云:“与我取拂子来。”僧过拂与师。师便打。僧于此有省。遂以颂呈:“蒙师一拂太多端。打破従来满肚憨。别处不能求妙解。目前却睹自家颜。”

  僧问:“久在途中。请师一接。”师云:“虚空扩赫无涯岸。海月圆时别有天。”僧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却是真个。”遂以颂示之:“学道如行路。途中未得休。直到长安日。方能见圣游。”

  岭南阖和尚有颂。示本禅人云:“林叶始经秋。游云出幽谷。禅人锡乱飞。往复不往复。往复不往复。六六三十六。”师因见乃问:“作么生是往复不往复?”本云:“历历乾坤外。的的宇宙中。”师云:“作么生是六六三十六?”本云:“今日既然烦道用。得师坦荡至无为。”  师游园见千叶莲池。乃问僧云:“池在这里莲在甚处?”僧云:“白浪起时应难见。未睹波澄别却逢。”师云:“明向上事。”僧却问师:“池在此莲在甚处?”师云:“未至日藏青苇外。时来透向碧波心。”僧遂以颂呈:“四海应难见。五湖易得存。绿波还有月。白浪忽成纹。朵朵分千叶。数株共一根。久在池中长。谁人折上盘。”

  问:“七星光彩天将晓。不犯皇风试道看。”师云:“将军马蹄红。”僧云:“错。”师便打。”僧云:“灼然。”师云:“七棒对十三。”僧礼拜。师嘘嘘。

  问:“法华曾演汾阳旨。白云今日事如何?”师云:“谁知哺帽下。元是昔愁人。”

  问:“骊珠逐月即不问,龙剑冲星事若何?”师云:“寒光急急。”

  问:“万里无云即不问,一条霜刃事如何?”师云:“谁敢动着。”僧礼拜。师云:“小慈妨大慈。”便打。

  问:“智识不到处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三门不曾开。”僧云:“谁是知音者?”师云:“口似鼻孔。”问:“宝剑未出匣时如何?”师云:“住。”僧云:“出匣后如何?”师云:“点。”僧礼拜。师云:“三三。”

  问:“如何是佛?”师云:“波斯倚夜台。”

  问:“古人道。承言者丧滞句者迷。学人总不恁么时如何?”师云:“点检舌头看。”僧云:“官不容针私通车马。”师云:“伶俐人难得。”

  问:“明月海云遮不得。舒光直透水晶宫时如何?”师云:“打破了来相见。”

  问:“佛身充满于法界。未审向什么处行履?”师云:“眉毛重多少。”僧云:“不离当处常湛然。”师云:“滞壳迷封。”  问:“不落言诠。请师端的。”师云:“铁门路险。”  问:“骊龙含月即且置。龙剑冲天试用看。”师云:“山河岌胡日月斗昏。”僧礼拜。师嘘嘘。  僧问:“如何是佛?”师云:“老僧当门无齿。”僧云:“为什么如此?”师云:“只为老僧谤佛。”

  小参示众云:“诸上座。禅僧家以寂住为本。夫行脚者。不在观州玩府看山门景致过时。为什么事。葢为生死事大。従上古人。凡到所在。见一个村院主。也须问过。如今晚学往往蹉过。不肯递相博问。记得龙牙问德山:学人仗莫耶剑。拟取师头时如何?德山便引颈。牙云:师头落也。德山便休。诸上座。莫是德山无机锋么,为当别有道理?”乃云:“德山引颈龙牙剑齾。”  小参示众云:“诸上座。佛法有什么事也。莫见老和尚道无事便无事去。法身无为不堕诸数。古德道。不信佛菩提。是则解空第一。所以道。说佛说祖谈玄谈妙。皆属增减语。既然如是。诸人又向什么处参。须具行脚眼始得。”乃拈拄杖云:“有人道得么?出来相见。有么有么?”众无对。师云:“老僧今日失利。”

  师因入县。看官岑员外问:“文殊骑师子普贤骑象王。和尚为什么不乘骑?”师云:“院中无。”外云:“达磨乘芦渡龙庆江。和尚打轿又且何妨?”师云:“山僧不捏怪。”

  师访郡主。郎中云:“舍弟屯田不会祖师道。”师云:“屯田虽不会。刑部又且标格不同。”中云:“虽然如是。柰何心中未达?”师云:“文彩已彰。”中云:“不敢。”师云:“争敢埋没?”中又云:“今时参学人。好教他见德山。”师云:“见后如何?”中大笑。”师云:“对睹不施。”

  天使牛太保入寺。举李都尉法身颂。请师指示。师云:“天使甚处人事。”使云:“东京城里人。”“东京城里说话。西京城里应诺。”使云:“不会。乞师指示。”师云:“张公吃酒李公醉。锺馗解舞十拍子。”使云:“弟子夙生多幸。”作礼而去。

  戚殿丞入寺游山行次。见粟种遂问:“黄底是白底是?”师云:“粟。”戚公令人搓破。”师云:“今日遭皮剥。”戚云:“也须点检。”师云:“今日失利。”戚到清泉又问:“泉为什么太混?”师云:“昨日山中大会。”戚云:“今日事作么生?”师云:“闹従何处来?”

  王学士同运使到院。师云:“请学士败应运使说话。山僧只知林下事。”学云:“未审林下事如何?”师云:“苦益菜羹粟米饭。”又云:“偏打不防家。”

  △行录师至荆南分金善和尚处。问:“回互不回互?”师云:“总不恁么。”金云:“为什么吃福昌棒?”师云:“一家有事百家忙。”金云:“为什么脱空谩语?”师云:“事不孤起。金云:“入水见长人。”师云:“调琴澄太古。琢句体全真。”遂呈颂云:“回互不让前。当头户底闲。罕逢临济喝。蹉过老德山。世事従他到。鸟道绝人攀。倜傥天然窍。坐断赵州关。”  到公安远和尚处。问:“作么生是伽蓝?”师云:“深山藏独虎。浅草露群蛇。远云:“作么生是伽蓝中人?”师云:“青松葢不得。黄叶岂能遮。”远云:“道什么?”师云:“少年玩尽天边月。潦倒浮桑勿日头。”远云:“一句两句云开月露作么生?”师云:“照破佛祖。”

  师到荆南延寿贤和尚。问:“海竭人亡作么生?”师云:“毒蛇不咬人。”贤云:“为什么如此?”师云:“风引溪云断。泉冲石径斜。”

  师到夹山入真首座室。真云:“还见么?”师云:“万事全无。”真云:“还不见么?”师云:“千般皆在手。”师遂问:“首座未见澄散圣时如何?”座云:“湖南江西。”师云:“见后如何?”座云:“江西湖南。”师云:“却共首座一般。”座云:“打草要蛇惊。”师云:“某甲终不捏怪。”

  偶述颂呈。同往韶阳路。行来迥且殊。南台犹不顾。北岳岂能拘。有语深藏却。无言浅露珠。虽然名得免。声已振西瞿。

  师到神鼎,鼎问:“一朵峰峦上。独树不成林。作么生?”师云:“水分红树浅。涧绕碧泉深。”鼎云:“作么生是回互之机?”师云:“盲人却无眼。”颂云:“天晓不明海玩珠。情无揬出背擎书。劣形驰步愁长路。绝念还同上太虚。”

  师到福严承和尚。问:“作么生是圆容相?”师云:“木人岭上休相睹。石女溪边更莫逢。”师遂问:“如何是和尚圆容相?”严云:“老病寻常发。辏踵无较时。”师云:“容即不问,如何是圆?”严云:“法界广无边。”师云:“圆即不问,如何是容?”严云:“消却了也。”严遂问:“不容不圆时如何?”师云:“虚空无背面。鸟道绝东西。”遂呈颂云:“溢月流波灌紫微。交罗红宽海心飞。圆容妙相权施设。倜傥无门说向谁。”

  师在福严入惠照室问:“承古有言。狸奴白牯却知有。三世诸佛为什么不知有?”照云:“只为太惺惺。”师云:“狸奴白牯为什么却知有?”照云:“争怪得伊。”师却问:“如何是福严境?”照云:“漱泉秋鹤至。蝉树夜猿过。”照却问:“作么生是南岳境?”师云:“风休林自直。云静月弥新。”照云:“作么生是境中人?”师云:“草色青随步。蓝光碧照衣。”

  师到石霜入慈明室。明云:“作么生是向上一窍?”师云:“二窍俱明。”霜云:“还见七十二峰么?”师云:“有甚掩处。”霜云:“道什么?”师云:“今日触忤和尚。”霜便打。师云:“作么生?”霜云:“将谓收番猛将。元来是小小长行。”师云:“雅淡呈秋色。馨香喷月华。”遂呈颂云:“收番猛将彼方奇。势劣翻思握剑归。塞外従教夸勇健。寰中争敢斗龙威。放开急着金牙窍。更闭那吒拥节旗。苏武英雄能透出。张良丧却目前机。”

  到大愚芝和尚处。问:“古人见桃花意作么生?”师云:“曲不藏直。”愚云:“那个且従。者个作么生?”师云:“大街拾得金。四邻争得知?”愚云:“上座还知么?”师云:“路逢剑客须呈剑。不是诗人莫献诗。”愚云:“作家诗客。”师云:“一条红线两人牵。”愚云:“玄沙道。谛当甚谛当。又作么生?”师云:“海枯终见底。人死不知心。”愚云:“却是。”师云:“楼阁凌云势。峰峦叠翠层。”遂呈颂云:“凤返自腾霄汉去。灵云桃树老鸦。栖古今休颂桃花意。天上人间不可陪。”

  师到芦山罗汉祖印大师处。即举颂云:“北斗藏身事已彰。法身従此露堂堂。云门赚杀他家子。直至如今乱度量。”乃云:“老僧当时作此颂。直得天下老和尚不肯。上座作么生?”师云:“争敢。”印云:“作么生?”师云:“凌晨升宝座。应不让南能。”遂呈颂云:“北斗藏身事坦然。法身无状透何边。后人不晓前人意。水底撑船捉月天。”  师到栖贤入室问:“如何是佛?”贤云:“张三李四。”师云:“意旨如何?”贤云:“胡饼讨甚汁。”遂呈颂云:“去短求长本不移。他人与汝未为奇。虽然彪得些些饱。终久何曾免得饥。”

  师到祖峰戒和尚处入室。戒问:“作么生是绝羁绊底人?”师云:“番手把马笼。”戒云:“却是作家。”师云:“背边打不着。”戒云:“为什么却上来下去?”师云:“和尚向甚处见上来下去?”戒便打。师云:“一言无别路。千古不来人。”遂呈颂云:“直上犹难到。回来转更迟。若言禅与理。特地隔须弥。”

  师到苏州翠峰素和尚处入定。举僧问风穴:“如何是佛?”穴云:“嘶风木马缘无绊。背角泥牛痛下鞭。”峰问:“背鞭一句作么生道?”师云:“翻身师子威雄大。争敢当头露爪牙。”峰云:“放你一线道。”师云:“七颠八倒。”峰云:“收。”师云:“了。”

  到翠峰显和尚处。问:“牛吃草草吃牛?”师云:“回头一就尾。宛转万重关。”峰云:“应知不背面。须教在目前。”师云:“验在目前。峰云:“自领出去。”

  师到杭州兴教入室。举僧问一和尚:“如何是佛?”一云:“陈橘皮。”师遂问:“意旨如何?”教云:“猫儿头上雀儿窠。”师遂呈颂云:“问佛师言答橘皮。更无一法可相违。眉毛翻起应难见。背向终教是与非。”复颂云:“寸草密藏师子多。猫儿头上雀儿窠。拟欲倾窠不丧命。直随鹞子过新罗。”

  到杭州西庵。庵主曾见明招。举一颂云:“绝顶西峰上。峻机谁敢。当超然凡圣外。瞥起两重光。”师问:“如何是两重光?”主云:“月従东出日向西没。”师云:“庵主未见明招时如何?”主云:“满倾油难尽。”“见后如何?”“多心易得乾。”

  师到琅琊。问:“上座近离甚处?”师云:“两浙。”琅云:“船来陆来?”师云:“船来。”琅云:“船在甚么处?”师云:“步下。”琅云:“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?”师云:“杜撰长老如麻似粟。”便拂袖而去。琅遂问侍者:“此是什么人?”者云:“举上座。琅云:“莫是举师叔么?当时先师教我寻见伊。”遂亲下旦过堂问:“上座莫是举师叔么?莫怪某甲适来相触忤。”师叔喝。复问:“长老何时到汾阳?”琅云:“恁么时到。”师云:“我在浙江早闻你名。元来见解只如此。何得名播寰宇?”耶遂作礼。

  △偈颂《颂首山西来意》风吹日炙少人知。顶仰先贤对此机。饶君旷劫生前会。穿耳胡僧也皱眉。  《透法身二颂》人问透法身。随宜为指陈。大地如胶漆。长江波蹙颦。

  须弥起舞,天帝不?寅。一人之力,不如百人。

  《纲宗》两刃交锋事险湓。沙场六月雪花飞。如今更拟圆真实。白眉应教入素闱。  《十二时歌》夜半子。伊余静座寒堂里。月圆日满不曾亏。方朔由来误宫征。

  鸡鸣丑。森罗万象归元首。一声声后九衢闻。年光任你侵蒲柳。  平旦寅。乌龟穿破髑髅门。山伯不知何处去。扶桑天子笑忻忻。

  日出卯。千门万户呈机巧。织成蜀锦与吴绫。到头成坏行相挠。  食时辰。粗细将来不厌忻。寒则着衣饥吃饭。途中往往问疏亲。

  禺中已。华藏已开见慈氏。惊起毗卢顶上人。拍手呵呵缭屐里。

  正中午。小佛乾城犹未许。金轮天子下阎浮。移却西天作东土。

  日烩未。石室老僧禅未起。门前时有问津人。楼至擎拳先指示。

  晡时申。柴门不掩去来人。石室丹霞谩费力。历历分明真不真。

  日入酉。时击疏钟满林吼。自他爽昧各方圆。刚被时人分好丑。

  黄昏戌。才烛银缸昏暗失。晦魄山童速报来。金乌早向西方出。

  人定亥。抖擞坏衣线长在。不孙罗纨锦绣袍。迦叶师兄相笑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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